芥末或者迷象
CP屌乱,黄喻真爱不变。
那也拦不住我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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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 食客

说着写不好双花却还是写了的我

真的OOC,还各种捏造。聊表心意,乐哥你要罩我啊_(:з」∠)_

 


start!


生物钟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受人影响而培养出生物钟则更可怕。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假如你不多想的话。张佳乐也确实不是爱多想的人。事实是,每天早上的某个固定时间段,他总会对门口铃铛的响声特别敏感。

门一开一关,带动铃铛发出一阵金属质的脆响,这时候张佳乐就会不自觉地抬起头瞧瞧是什么人。这次进门的是他所想的那一位,他们的固定顾客。

固定顾客喜欢穿深色带暗纹的衬衫,通常不打领带。穿上西服的时候袖扣的闪光经常招致张佳乐的注意,不知价值几何。

这样一个的男人却频频出现在这间餐厅里,常常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当然,也不是说这店就很破败,只是它温和的氛围总是被这身行头带得气场偏移,让人不禁产生剥除现有的复古装潢之后这里就会露出后现代装饰的怀疑。

但不论如何他还是出现了,像之前的很多天一样。所以张佳乐也没有办法,照例给他鳕鱼堡和双份Espresso。

他已经注意他很长时间了。

 

他们的所在是一家定位诡谲的餐馆。位置是在一栋建筑的一楼。在他们的楼上还有一家酒吧,再往上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工作室。有搞音乐的,可能还有别的。反正每天这里都有各色奇形怪状的男女出没。早上他们出售简单的早餐,十点之后一直到下午四点都只提供咖啡,到了晚上会摆出个小招牌在门口告示今天可以吃到的菜色。没什么特别的,通常是各色意面,炸肉丸还有猪排什么的。当然,你想接着要咖啡也行。有时候还会有特饮招待,不过如果你去问张佳乐,他会告诉你那“都是些加了色素的甜水”,蓄意将其中的气泡和微量酒精忽略不计。

张佳乐在这家餐厅打工时间已经有很久了,久到他快成了这儿的招牌。餐厅地处学区,周围相当繁华,不远处还有高新技术园区。很多女学生知道这里有个长头发面容精致的服务生,她们结伴而来,在张佳乐经过时兴奋地窃窃私语。兴致好而不忙的时候,他也会跟其中的一些发生交谈,愉快而简短,但大多数时候张佳乐都提不起兴趣。

他在离这儿不远的一所学校里念着艺术系,正为这份打工而无限期地拖延着学业。挺奇怪不是?学校确实一点儿也不好玩,但大家通常选择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来发泄过剩精力。他却喜欢上停驻在一处看人来来去去。

人,各种各样的人。

顺带一提,这学期大作业他打算像某位在著名乐队担任主唱的学姐学习用拼贴糊弄过去。

 

本该精力充沛却总有点怏怏的,这是餐厅老板林敬言对他的形容。前半句是因为只要需要,他总能第一个到店最后一个离店,这在慵懒的学生党中实属难能可贵,甚至可以说不可思议。后半句则是在说他不在工作状态的时候。其实张佳乐很清楚自己不是这样,他心思活络起来妙语连珠可以逗翻一桌人,但是也懒得争辩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陷入了这种经常懒得做出反应的状态里。懒得反驳,懒得应答,懒得干一切。那是在他来这儿打工前。突然有一天,他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要坏掉了,于是就跑来餐厅当起了服务生。生活充实,停止思绪,自有洪流带着他和世界旋转,张佳乐对此十分满意。但从心底里,他总觉得自己不是个服务生。他只是在做着这样的工作而已,因此在这个地方他真实的样子并不重要。

这有点像某种伪装。只是他到底是什么,张佳乐自己也不知道。

 

男人的出现让张佳乐的思绪重新活络起来,关于他,他进行过各种各样的猜想。比如这个男人每天都会在这里解决自己的早餐,于是张佳乐猜他是在附近工作的上班族。因为经常光顾,他时常会有种他们已经熟识的错觉,以至于后来再给他上餐的时候他都很想提醒对方少吃油炸食品,不利身材。当然,他不会说出口,因为他总是很快又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不满。尤其这一条。瞧瞧他的身材吧,西服衬衫包裹之下是保养得当的肌肉线条,张佳乐恶狠狠地鄙视自己一记,再瞧瞧你自己的。他吃多少东西都吃不胖,锻炼也是。这一体质令他从高中困扰至今。有一次和人说起来,对方告诉他是他骨头架子小的问题,吃多少都没用。这一论调为他招致了张佳乐的一顿暴揍。当然不是真揍,但总可以表达一下情绪。可是现在想起来,他又想不太明白自己当时的怒点在哪了。

相同的错觉大概对方也有。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早晨,男人来得很早,是开店之后的第一位客人。店里只有他们两个。张佳乐按开吊在顶上的电视(只有早餐时间能开),拨到凌晨的球赛重播,优哉游哉地坐到正对电视、离男人不远的位子。其实他对球赛一点兴趣也没有,但他猜男人或许想看。总之张佳乐假装津津有味地在看它,大概只是想让气氛不显得那么尴尬。

男人没有太多反应,安静地嚼着肉排。餐厅的小圆桌对他来说有点矮了,因此他总是佝偻着身子进餐。

张佳乐对这个反应一点也不满意,只好把口香糖嚼得很大声,妄图引起一些注意。

从结果上看他成功了。男人解决掉盘子里的食物,一反常态地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双份意式特浓上,反而跟他搭了句话。他一直都是先吃完东西再喝咖啡的。当时他说的话张佳乐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问了句什么。但张佳乐对自己的回应记忆犹新。

他说,你管着吗。

真是奇了怪了,张佳乐话一出口简直对自己绝望。他明明特别希望他能跟自己说句话,而且自己也有得可答,但怎么就偏偏近乎于下意识地,防备性地答了这么一句。

男人当时被噎得一愣。但在张佳乐心理活动正丰富的时候,他又很快露出笑意。这个笑显得他好像很懂的样子,张佳乐被看得心里发毛,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心理活动是否都写在了脸上。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突然感觉很耻,简直像行窃被当场按住了手一样。男人这时好像又想说什么,张佳乐却只想跳起来跑掉。

门铃在这个时候仿佛救赎。张佳乐终于摆脱被羞耻钉在原地的状态从椅子上弹起来,由于动作太猛发出了一声巨响。

 

这件事之后过了很久张佳乐才能用正常的态度面对那位老熟客。究竟是在别扭什么呢?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丢在一边吧,张佳乐跟林敬言打了个招呼,回学校老老实实地泡了两个礼拜画室。在这两个礼拜里,他画了很多色块,又从色块里看出袖扣和鳕鱼堡来。终于觉得差不多腻味了,就又恢复了打工的状态。对于这个过程,林敬言给予的评价是:真是风一般的青少年啊。

张佳乐对此嗤之以鼻。

他回来的第一个早上,那个男人照常过来吃早餐,见到吧台里是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因为逆光,张佳乐看不清对方表情,但他还是决定送上微笑主动问好。于是接下来的事就和往常一样了。

只是这件事之后,张佳乐总感觉他们之间的气场发生了微妙变化。这种变化很玄乎,玄乎到张佳乐一打算仔细想想就会开小差。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究竟哪里不一样,时间总会给个答案。

 

答案来的并不慢。

今天男人进来的时候张佳乐正在奋力消灭一块蛋糕。按规矩来说,服务生是不该在这吃东西的,但张佳乐已经在这做了很久,和老板熟到可以称兄道弟了……看到男人走进来,他努力把嘴里的奶油吞咽下去:“抱歉,马上好。”他放下盘子,同时注意到今天男人打了领带。

男人看了眼表。“今天不急。”可是张佳乐还是把蛋糕留在桌上自己奔向吧台之后。

他只好走到他之前的桌子坐下,端详起蛋糕来。过了一会儿发问:“今天过生日?”

张佳乐在后厨含混的应了一声。

鳕鱼堡很快被端上来,桌子砰地一声响。男人抬眼看了看他,张佳乐却已经端起蛋糕飘然而去了。男人看上去对领带很不适应,张佳乐也是。他用力把帮他整整领带的想法按回去,掀开小帘走进后厨,弯腰就着台子继续吃起了蛋糕。他觉着自己可能吓到人了,这是一块四磅的蛋糕。林敬言给他订的,在员工用冰箱上贴了便利贴提醒。这么大份量,不知道是不是包含了年轻人该多吃东西打起精神来的含义在里面。总之他是个好老板。

等到他吃完出去,男人已经不见了,连同之前他忘记拿走的写着生日快乐的愚蠢巧克力小牌子。杯碟之下压着张新票。小费有点多。

 

张佳乐从未在一天中的其他时候见到过这个男人,但今天显然是个例外。傍晚时分他再次出现在这里,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由于换了一身行头,张佳乐甚至没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他穿了身松松垮垮的暗色衣裤,连气质都懒散。鼻梁上还架了副眼镜,样式有点老。张佳乐认出人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很快镇定下来。

他要了一杯爱尔兰咖啡。张佳乐过去的时候,男人正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在桌子上摞成一小摞。居然是二手书。这个发现给他带来很大乐趣,张佳乐开始拿男人现在的样子和他印象中其他间或出现的二手书虫们作比对,结论是——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实际上“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不只是穿着而已。男人啜着咖啡,欣然翻阅起刚淘来的战利品。这次他挑了靠窗的位置,桌子比两人用的小圆桌要高一点,他可以舒展身体。无论是什么人,看到现在的画面也不会说他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了。张佳乐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才是无法融入气氛的那一个。

小小的一杯咖啡男人喝了很长很长时间。张佳乐一边擦杯子,一边从吧台后面看他。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他想,我是不是可以上去和他说说话。这个念头依旧被按了下去。他只是把杯子一个个擦干净码好,发现男人的杯子许久未动了,才本本分分地过去招呼。

在他离桌前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男人就抬起头了,就好像一直在等着他过来似的。他只看手就认出我了。张佳乐震惊而一厢情愿地想着,和熟悉的客人发生了对视。这一瞬间他非常希望对方能说点什么,或者问点什么,可是没有。对视很快就结束了,男人低下头去向他做了个随意的手势,张佳乐只得把那空杯子收起来。

等他重新回到前厅,男人又不见了。张佳乐曾经内心吐槽过这个人怎么走得跟蝙蝠侠似的。有点失落,得用真金白银安慰才行。张佳乐走到那张桌子旁找到了“真金白银”。除此之外,还有一本书。一本旧书,无疑是那个人落下的。他拿着书走到门外张望,并没发现那个身影,反而被风吹了个激灵。他只好缩回屋里。

明天再给他也好。张佳乐这么想着,把书放进位于吧台下方的一个抽屉里。那是餐馆的失物招领处。

 

直到餐馆打烊,所有东西收拾停当,张佳乐才又想起那本书来。

这个时候餐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厅里静悄悄的,只留一盏吧台灯照亮。怀着某种隐秘舒张着的情绪,他打开那个抽屉。

收集失物的抽屉里有很多的东西。手表,耳机,钥匙。各种各样。但书与它们不同,书可以有很多讯息。当然如果你把一把旧钥匙塞到福尔摩斯手里他也能跟你掰一下午,但他只是张佳乐,一个做着waiter兼职的艺术生,仅此而已。

所以他翻开那本书,手指从后往前掠过书页。纸张哗啦哗啦地翻着,然后在某两页之间停下了。

张佳乐啊哈的发出一声轻呼。

那儿有一张生日卡,上面留着一串数字和一个汉字组合。孙哲平。

他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

 

 

 

 

END

 

 

 

 

 

 

 

*书是戴明沛译的《情人》,1986年出版。并不算真旧,意思一下。

*文中提到的著名乐队是后鲨

*分享一句话,和原文没啥关系只是图好玩。这句话是这样的:经营咖啡店的基本上都是文艺青年,但经营老式咖啡馆的则是年轻时做过文艺青年的老大。来自殳俏的《做作派及不做作派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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